第14章 落魄美人(1/2)
这一瞬间,阮云棠想到了很多人。
独自抚养她长大的妈妈,抛妻弃子的爸爸,爸爸的小三,还有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……
这些她或眷念或讨厌的人,像是走马观花一般,在她的眼前飘过。
都说人死之前,一生经历的种种,都会在眼前浮现。
所以,现在她是要死了吗?
她要是在这个世界死了,却不能穿越回去,那可真是……
亏大了。
阮云棠绝望之际,一只大手伸入水中。
这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阮云棠伸手抓住那人的手,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往外拽,浮出水面的那一刻,空气灌入肺里,将她的身体涨满,她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。
此时一阵冷风吹来,湖水冰凉刺骨,冷得她连打好几个哆嗦。
而刚才救她之人,转身离开,阮云棠的目光跟随他而去,发现他绕到花丛,向花丛后的人鞠躬复命。在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后,他迈步离开花丛。
看来,真正救自己的,是花丛后面藏着的人。
树影幢幢,压根看不到人。只能依稀从蔷薇花丛缝隙里,看到一截白色的衣摆。
阮云棠哆嗦着起身,向花丛处道谢“多谢相救。”
那人冷哼一声,声音里带着嘲弄“蠢。”
被人骂了当然不爽,但看在对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,阮云棠没有和他一般计较。
听声音是个男人,阮云棠也没准备上前去当面致谢。
毕竟她现在浑身湿透了,衣服紧紧地贴在肉上,她能够想象出自己的狼狈模样,这个样子,实在是不适合见人,还是见男人。
阮云棠再道一声谢“多谢公子,救命之恩,有机会定当相报。”
“我今日可救了你两回。”
两回?阮云棠脑子转得很快,顿时明白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刚才那位白衣公子?”
听到这话,对方还算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倒还没有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这位白衣公子救她可不止两回,还有她刚入府中时,他的出言相助。
阮云棠早就打听过他们的身份,知道这两位少年都是萧家人,那日的紫衣少年便是萧家的小金孙萧金铭。
至于白衣少年,大家只知道萧金铭会喊他九叔,所以下人们一律以萧九叔称呼他,真实身份,犹未可知。
阮云棠自然是不敢喊他九叔的,她礼貌地请安“见过萧公子。”
萧九叔突然问道“姑娘,你信这世上有鬼吗?”
他说这话时,一股凉风平地而起,吹动一池池水,池边树丛被吹得沙沙作响,树梢上的夜號被惊动,振翅飞起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这场面,着实阴森,配合着一个时辰前才亲眼见证过的那一场诡异的冥婚现场,吓人程度直接成倍陡增。
阮云棠被他吓得又打了个寒战“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。”
“那我们说点好玩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姑娘想,如何报恩呢?”
阮云棠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,这阴森恐怖的氛围也被她一个喷嚏给打散了。
那人也还算识趣,说道“来日方长,倒也不急。”
终于得到恩准可以离开,阮云棠朝着花丛方向告辞“那我就不打扰公子赏花了。”
对方的语气里略带嫌弃,冷冰冰地回答“到底是俗人,无趣,无趣。”
这人还真是奇怪。
阮云棠这般想着,忍不住抬头朝花丛方向望去,这个角度看过去,正好能绕开花丛,看到男人的侧身。
月华如水倾泻,衬得他身上的白纱如薄烟一般,为他平添几分缥缈虚无的仙气。
此时,他正侧过脸来望花,阮云棠这才发现,他竟然没戴面巾。
月光下,他那白瓷般的肌肤和秀气如画的眉眼,好像在发光。
更让阮云棠吃惊的是——
这张脸,好眼熟。
像……像极了那日咬她的美人儿!
这个认知让阮云棠心里一惊,这人怎么阴魂不散。
她想追上前去问个清楚,问他怎么会在这里,问他怎么会是萧家人,问他为什么要恩将仇报,自己明明救了他,为什么还要派人抓自己。
才往前走一步,她就迟疑了。
那日她声音嘶哑,黑灰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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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落魄美人(2/2)
颜,还穿着一身男装,和现在的阮家小姐有着天壤之别,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才是。
对,他肯定还没认出来,否则,他早就派人把她抓进大牢了!
所以,她不能轻举妄动,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阮云棠倒不是怕他再咬人,她避他如蛇蝎,还是因为屠夫。
和屠夫有关的一切,都是阮云棠必须死守的秘密。
这个秘密一旦被戳破,她不单单会声誉受损,还会有牢狱之灾。
阮云棠头也不回地往后跑,直到连小池塘都看不见了,她才敢让自己歇下来喘口气。
又惊又吓,再加上剧烈运动,她实在是没力气再爬过高墙。
她靠着墙,无力地跌坐在墙根,想着月光下的那张脸,心有余悸。
她满脑子都是被那少年认出之后,自己会被万人嫌弃唾骂,被关进监狱的可怕画面。
阮云棠现在无比后悔。
她当初就不该把他从猪圈里救出来,现在好了,救回来一个大麻烦!
阮云棠在心里将白衣少年骂了一万遍,而这边,白衣少年鼻头发痒,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。
萧金铭此时恰好拿着狐裘寻来,听到他打喷嚏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九叔,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你身体不好,晚上少出来吹风,你倒好,一眨眼,人就不见了。”
说这话时,萧金铭的神情明显带着担忧。
九叔被绑架,失踪了一年,这件事不单单对九叔影响巨大,也是萧金铭一生的心理阴影。
萧金铭永远也忘不了刚从县衙接回九叔的情形。
那时候的九叔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,说不出话,走不动路,被折磨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
这都养了这么久,每日山参鲍鱼养着,他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,更不用说他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的腿了……
虽然九叔不说,但是萧金铭知道,他是介意的。
九叔比他大不了多少,在出事之前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,如今却是走一步咳三步,行动都要靠人帮忙的病秧子。
这关搁谁身上都过不了。
萧金铭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他的叹息声落到了他九叔的耳里,萧九叔露出几分惆怅神色,转瞬,这份惆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。
“瞧瞧,咱家小金铭一年不见,长成小大人,管起叔叔来了。”他将周身寒气尽数散开,表现得像个正常人。
“九叔,你少在我面前拿长辈架子,论年龄,你只比我大半岁,咱们算是同龄人。更何况你现在还有病在身,病人,就该好好听安排。”萧金铭一边说,一边将狐裘为他披上“你啊,真不让人省心,我是管不了你了,等以后九婶进门了,让九婶来治你。”
“九婶?”
“是啊,你还不知道?我爹正张罗着给你找媳妇呢。”
萧金铭的爹是萧家的嫡长子,他的大哥,萧家的当家人,为人最是稳重。
萧家当家既然都说有安排,这事只怕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。
可他这个当事人,竟然还浑然不知。
萧九叔闭目养神,紧紧攒着的衣袖在表明他很生气。
只是面色依旧如常,再睁开眼的时候,眼神都恢复得清明温和了。
“我让你打听的事,如何了?”
“九叔是说那位救了你的水姑娘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县令把县志都翻出来了,别说水冰月,姓水的人都没有,我猜,这人兴许就不是本地的。”萧金铭说道“那县令起初把水姑娘当成了绑架你的嫌犯,把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,我估计水姑娘被吓坏了,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露头。”
提起这件事,萧九叔垂下头“这事怪我。”他那日体力不支,只来得及让县令去找人,就晕了过去,造成误会。
萧金铭发现,一提起水姑娘,自家九叔情绪就不太对劲,他只能想办法赶紧帮他转移注意力。
“好了九叔,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你不去打听未来媳妇是何许人,还有心思管什么水姑娘?”
“未来媳妇?”萧九叔轻笑出声“眼前这不就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萧金铭大吃一惊,但很快也明白过来。
这阮家,的确有一个现成的,和萧家有婚约的姑娘。
“您说的……该……该不会是阮家这个孤女,阮云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