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沪城奇商守大义 (番外1)(1/2)
原本的世界线。
抵抗战争的第四年,沪城陷落的第二个年头,杜参从没想过,日子难熬到这种地步。
是夜。
清亮的月光从窗户照了进来,如同银瓶乍泄。
杜参躺在丝绸的被褥中,睁着眼睛看窗外,如同木偶,没有半点神采。
自从舅舅和母亲死后,他就常常如此,不是在失眠,就是深陷于噩梦之中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,他干脆起身,决定到花园里走走。
杜参还没走到楼下,就看到了一个小佣人坐在沙发上喝水。
小佣人听到脚步声,回头一看发现了杜参,急忙站起身来,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先生,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这就打扫干净……”
这里还是杜家公馆,但只剩下了杜参一个人,这些佣人也都不是旧时那批,而是他后来陆续雇进来的。
杜参扯动嘴角,似乎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,却更加惊吓到了那个小佣人。
小佣人战战兢兢地说:“我……我这就走,不打扰先生了。”
话音还没落下,他就慌忙走了,步伐之急,好似后面有猛鬼在追赶他。
杜参站在原地,看着小佣人仓皇离去的背影,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惆怅。
他曾经杜参是沪城有名的公子哥,一掷千金好不快活,人人看到他都喜逐颜开。
可曾几何时,他竟然变得让人如此畏惧?
哦……是了,是他将舅舅的头颅,高调献给松本清一郎那一天开始。
他站在这里,手指上粘腻的触感再度涌现,仿佛回到了舅舅被割下头颅的那一天。
……
天时有雨淅淅沥沥,时停时响的钢琴声传出去很远。
杜参坐在真皮的沙发上,坐在松本清一郎的身边。
这位置很考究,因为松本清一郎的左边,是杜参。
而右边则是松本清一郎在华国潜伏多年的儿子,松本泉。
人人都说沪城里最有权势的人是松本清一郎,而在他之下,就是他的儿子松本泉,和……
狗汉奸杜参。
在外人口中,他是一个能够割下自己亲舅舅的头,献给松本清一郎的畜生。
会馆里聚集了不少人,都是松本清一郎特意请来的“贵客”。
这些贵客们前来,是为了协商“满国”商业大计,维护“满国”商业规则的大人物。
他们脸上有的带着讨好,有的带着恭维……毕竟不是亲扶桑派的人,大多都被杀尽了,更无可能参加今天的会议。
杜参脸上带着笑容和这些人一一寒暄, 眼睛深处藏着淡淡的厌倦和不耐烦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他能把这些破事做得这么好,简直好过了头。
会议谈到尾声,松本清一郎主动站起身来,将大家都送走了。
而后他站在门口,慢吞吞地说道:“杜参君,昨天晚上我遭遇了一次暗杀。”
杜参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面上却还要装作弯腰讨好的表情,回答道:“松本先生福大命大,一定没有事。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抵抗军,抓到通通枪毙算了!”
松本清一郎看着他说道:“杜参君,你知道李老农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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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沪城奇商守大义 (番外1)(2/2)
杜参一颗心渐沉,但嘴上还是说道:“什么农?做什么的?种地的还是?”
书社出事了。
这个念头让杜参如坠冰窖,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分毫。
松本清一郎似乎没有怀疑他,背着双手,看向外面细雨蒙蒙的天空,说道:“是潜伏在我们这里的敌人……说来有些惭愧,我们对他用了不少刑,居然没能撬开他的嘴巴。”
“哟?我还以为都抓光了呢,这倒是还有硬骨头啊?”杜参吊儿郎当地回答道。
松本清一郎没有在意他的嬉皮笑脸,而是转过头,郑重对他说道:“杜参君,你是最了解沪城的,所以我希望,能够由你亲自审问他。”
杜参下意识地想要拒绝,他没办法审讯李老农。
可看清松本清一郎的目光后,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于是他只好说道:“行是行,就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,你也知道我这人,做不成什么大事。”
松本清一郎如同长辈一般伸出手,拍了拍杜参的肩膀:“杜参君,你是非常优秀的人,我相信你。”
松本清一郎和松本泉离开了,杜参站在原地,望着雨幕里的他们远去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。
世人都知道,松本清一郎器重他,可又有谁知道?他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杜参回过头,看到程念安略显病态的面容。
她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吧?可她什么都没说,即使面对着眼前这个臭名昭著的大汉奸,她依旧什么都没说。
在她安静的目光里,他感觉无所遁形。
他冒着雨离开了。
落荒而逃。
……
审讯室里伴着浓重的血腥味,让人几欲作呕。
杜参走进门的那一刻,就看到了凳子上的血人,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。
杜参几乎认不出来他是李老农,他在刑讯室门口,停顿了一秒钟,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刑讯室里的扶sang人看了过来,杜参笑着开口说道:“几位大哥辛苦了, 哟,这就是你们抓到那硬骨头?都成这样了,还活着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发烟,动作熟练而市侩。
松本清一郎把他高高举起,因为他是“投诚”的“良民”。这些扶sang人需要这样一个“榜样”,来彰显他们的“仁德”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,杜参真的有多大的权力。
发了一轮烟,他才走到李老农面前,动作粗鲁地抓着李老农的头发,逼迫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向自己。
血沿着李老农的面颊流了下来。
滴在杜参的心里。
“做什么好汉呢?知道些什么,都招出来呗。”他背对着那些扶sang人,注视着李老农:“我可以担保,只要你说出来,我可以让你活下去。”
我会想办法营救你,你再坚持坚持。
李老农睁开一只眼睛,嘴唇动了一下,做出了一个“不”的唇形。
救他,只会增加无谓的牺牲。
“狗汉奸!”李老农忽然间朝着他吐了一口血水,用尽力气痛骂道:“你以为抓了我就没人了?你们永远别想得到情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