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五十六朵葡萄藤花(1/2)

左右有展家那丫头在的地方， 三公主眼里从来没有过自己，便是没有展家那丫头在，那家伙眼中也没有自己。

那家伙啊， 眼中有山，有水，有百家灯火，有蓝天白云，有云卷云舒，唯独就是没有自己。

而自己呢？

原本平淡的山和水，早看腻了的百家灯火，抬眼便可瞧见的，平平无奇，平日也不会多加关注的蓝天白云，还有那云卷云舒，在她看过之后，再落入自己眼中，忽然就变得绮丽了起来。

他对她无意？

不是无意，只是心知肚明，她不会属于自己，眼中也不会有自己的倒影。

自己算什么呢？

比不过山，比不过水，比不过百家灯火，比不过蓝天白云，更比不过云卷云舒。

或许正是因为心知肚明，所以才会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为自己而来的时候，自己内心深处，却从来不这么觉得。

所以，他才会对她不假辞色？

或许，如果，那也算不假辞色的话。

司宇溪翻了个身，闭上眼，强迫自己放空心神，什么都不想。

翌日，司宇溪再次接到帖子，他正打算推掉，却发觉帖子是战王差人送来的。

司宇溪盯着帖子看了好一会，蓦地起身，在屋中翻箱倒柜。

他在军中生活惯了，回京后也不喜有人踏足自己房间，更不喜有人半夜守着自己，所以他屋中是没有丫鬟时刻守着伺候的。

但却有丫鬟看着时间，在外间等候。

听到司宇溪在屋中翻箱倒柜的声音，有面子大的大丫头，探了个头进来，问道：“公子在寻什么？”

司宇溪停下动作：“我记得，我有一件月色的锦衣，怎么找不到了？”

“月色的锦衣？哦，是那件啊， 夫人说公子您在九边风吹日晒的，晒成了个黑炭不说，肌肤也十分粗糙，与京中娇养得跟个女郎般的郎君们不同，他们穿素色能彰显自己不存在的气质，可公子您不同，你穿素色啊，只会贻笑大方，是以，命人将衣衫扔掉了。”

丫头心直口快，秃噜完了才猛地睁大眼睛，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了嘴，小心翼翼地拿眼看司宇溪。

穿素色只会贻笑大方的司宇溪：……

是亲娘没错了，司宇溪停下翻找衣衫的动作，心中呵呵，而后开始了试衣环节。

他抱着一大捧衣物，跑到自己妹妹房中，在尚且还是个小丫头的妹妹不解的眼神中，在她房中的等身琉璃镜前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衫。

这件似乎太过稀疏平常了些。

不好。

这件呢，怎么看怎么不好看，还是不好。

这件？

直到换无可换，司宇溪低语：“为何我屋中衣衫如此之少？”

这话叫自己尚且才七八岁大的妹妹听见了，妹妹道：“往日娘差人去找你量身为你添置衣衫，你总不耐烦，说自己衣衫足够你穿到老，凭白添置那么多衣衫做甚，说是过分铺张浪费，你自己不要的，如今倒是埋怨自己衣衫少了。”

司宇溪抬手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：“大人的事，小孩子少插嘴。”

小丫头翻了个白眼，叹着气，小大人般地上前，替自己哥哥找寻适合的衣衫。

临出门前，司宇溪第不知道几次地道：“你确定这身最衬我？最能将我的气质彰显出来？”

“自然确定，你就放心地去吧，我还能坑你不成？我可是你亲妹妹！”

小丫头信誓旦旦，在司宇溪身后，将他强行推出门。

等人走远了，小丫头唉声叹气：“这架势，一瞧就是孔雀开屏了，我还以为我哥哥是孤苦一辈子的命呢，哈哈。”

司宇溪若是听到小丫头后面那句哈哈，估计立刻就会开始怀疑小丫头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，然后又一次重复自己试衣的环节。

但他没有听到。

谢承寒在京城里交好的人没几个，从前还有自己的兄弟们，如今兄弟们各自奔走自己的封地，都不在京城了，就彻底没什么人了，好在还有个司宇溪。

回京之后，谢承寒也觉得怪没意思的，京城的繁华对谢承寒没什么吸引力，他更喜欢九边的风气和环境。

在各方人马都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，觉得能够从自己身上围魏救赵走迂回路线，从而与自己妹妹搭上关系之后，谢承寒就更觉得腻歪了。

他约了司宇溪，出宫前，却被谢知玉堵住。

谢承寒想了想，也就带着堵着自己的谢知玉一道出门了。

说起来，皇祖母似乎有了自己心仪的孙姑爷人选了，那人，应当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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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第527章 五十六朵葡萄藤花(2/2)

是项恬，项恬他认识，有过几面之缘，但并未有过交集。

甚至都不曾交谈过。

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，他也不是很清楚。

可就凭父皇能够放心让妹妹跟着对方一道出宫，在外头行走江湖来看，父皇对其应当也是十分满意甚至是看好的。

因此，妹妹的婚事或许很快就会定下了。

一旦嫁人生子，于女儿家而言，就像是彻底失去了自由一般。

在娘家无忧无虑，自由自在，嫁人后便身不由己。

谢承寒见过太多太多相同的例子了。

九边将士们有专门的家属区，有些是本地入了行伍之人的家眷，有些则是千里迢迢远离故土投奔而来。

悲欢离合他见得不少，生离死别更是寻常。

他曾亲手将将士尸骨送回其故乡，也见过有心仪之人，约定战争过后，便回去娶她，最终却战死沙场，失约于她。

而他的心仪之人，一身嫁衣苦苦等候，等来的却只有于马背之上，白布覆盖军旗裹身的尸体。

谢承寒至今仍旧记得，他下了马，与之一道送行的将士们如他一般，喉中哽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而一身嫁衣苦苦等候的姑娘，却是笑着流下眼泪，而后一把将自己的嫁衣褪下，里间，穿的却是一身孝衣。

很感动不是吗？

可几年后，天下和平，草原与大魏签订和平条约，双方停战，将士们欢呼雀跃，他带着战死部下盼着的和平，踏过他们的故乡，再见到当年为心上人嫁衣之下穿了一身孝服的姑娘时，其眼中却再也没了丝毫神采。

那并非是心死，而是麻木。

了解之后，他才知晓，当年那姑娘与心上人约定三生，其娘家父母宠她，愿意依着她，她才能耗费青春，苦苦候着。

只是最终却只等来了心上人的尸体，死去的人化为枯骨，活着的人，生活却仍旧是要继续的。

若是如此倒也罢了，但那姑娘的深情，许是只有其心上人能懂，其心上人的亲戚们，却是拿她为自家亲戚守节作为借口，对其百般迫害。

最终，那姑娘只能远嫁他乡，离了生养自己，疼宠自己的父母。

嫁人后，她的境遇并不好，像是原本能够于高空飞翔自由自在的鸟儿，被生生掐断了翅膀，令她再也无法振翅高飞。

几年下来，她便失去了曾经的灵动和神采，变得麻木不仁起来。

哪怕见惯了生离死别悲欢离合，见到其境遇后，谢承寒仍旧心中戚戚。

再提及到自己妹妹后，谢承寒难免觉得神伤，生怕自己妹妹也是如此。

依着谢承寒的意见，不如让自己妹妹找个傀儡驸马，明面上已经嫁人，实际上，则是干脆和自己远离京城，去九边过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的自在生活。

旁的不说，至少，有自己护着，她就永远都能是随时可以振翅高飞，翱翔九天的凤。

带着某种顾虑，谢承寒分外忧心，忧心之余，见到谢知玉堵自己，想和自己一起出门玩，他便一口应了。

真算起来，谢承寒如今的想法，倒是和谢知玉曾经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
谢知玉曾经也在想，为什么一定要嫁人，将自己的荣辱兴衰，尽数托付于自己未来的夫君呢？

为什么不能托付给自己，为什么一定要依靠旁人？

所以，她也在想，与其重复那些即便是身为公主，有着公主之尊，仍旧下场凄惨，后半生凄凉的公主们的人生，不如自己寻一个能够拿捏的驸马。

她或许想得没有太过长远，也没想得太过深刻，她会想找一个听命于自己，唯自己之命是从，与其说是驸马， 不如说是仆从下属的未来夫婿，说到底只是不想将来会有一堆麻烦事而已。

这所谓一堆麻烦事，便是诸如婆家看自己不顺眼，往自己夫君后院塞人，给自己夫君各种纳妾。

好吧，尚主之人，除非妻子三年无所出，否则是不能纳妾的，可是，纳妾不能，那能养一堆貌美如花一心只想爬主子床的丫头膈应人啊。

后院之中，能够膈应人，让人不自在，有苦说不出的法子可太多了。

否则安平公主怎么没的？

项家再是大胆，也没胆大到敢对公主下毒手的程度，对方又不是顾斐那样自负聪明的人。

再说回驸马，如果驸马在外头养了外室怎么办？

撕吧，烦得紧，不撕吧，心里头气不顺。

光是想想就足够麻烦的了。

不然谢知玉当初也不会想着，不如自己培养一个事事听从自己命令的驸马出来，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