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裹足案(1/2)
裹足,绵延数百年之最大恶习,没有之一!
最近几十年,其风在大明愈演愈烈,有从士大夫阶层向平民阶层扩散的趋势,为弓足站台,写诗文吹捧的狗屎文人不要太多!
变态的审美观同束缚女性人身的思想毒瘤纠缠在一起,岂止是害人,更加是误国!
赵大少恨这股歪风入骨。
四海从建立之初就严禁裹足,后又立法布告四方,明令对裹足之家诸般惩处,尤其对那种劝导裹足的三姑六婆,一旦证据坐实,枭首示众!
这所谓的三姑六婆,也即媒婆性质之人,此类人专门从事裹足这个行当。
凡有人家生了女娃,便会主动上门,凭一张利嘴言说裹足妙处,无非是能嫁个好人家,富贵家的男人喜欢、裹足才显忠贞娇美云云,然后教其家人如何裹足,如何行走坐卧,一溜儿的服务下来,就赚的盆满钵满。
画中女明显是裹了足的,至于其他四女却是有长裙遮挡,看不出!
一场好好的赏画之旅就此被搅扰的兴趣全无。
秋月脸色也变得难看,打小便受赵大少浸染,自然也对裹足恶习深恶痛绝,谁曾想这恶习竟这般无孔不入。
第二日大早,赵明生便入市政厅理事。叫来警察署、暗访司负责人等,专门询问裹足一事。
其结果令赵大少暴跳如雷。
裹足,在原四海领地本是人人喊打的行为,这股歪风已被压制的几乎绝迹。但自占领定襄、东北之后,移民在这两片土地暴增,三教九流什么人也都有,大辽来者不拒,以至于老辽人只占人口少数,这民风还是跟着大明在走。
非但裹足之风屡禁不止,宗族结社、乡党欺行霸市……竟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跳将出来!
这就是赵大少迟迟不敢轻易入明的原因。
庞大的人口基数,很容易将大辽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成果摧毁的七零八落,甚至将种种痼疾传染到其他领地。
详查半月,赵大少摸清了情况。
这一日,沈阳法院院长马文瑞亲自断案,断案地点,市政厅前英烈广场,英灵碑之下!
三日前,布告全城,有重案审理,干系重大,咸使百姓闻之!
大抵在告诉百姓,有热闹可看,快来!
露天法庭,主审马文瑞居中而坐,两旁各有一名副审,背后就是英灵碑。两旁列席之人众多,左手边是官,为首赵明生,右手边为民,皆沈阳城名望之辈,周边有护栏,警察站岗维持治安。
护栏外皆是百姓,人头数不过来,总之很挤!
烈日当空,马文瑞汗流浃背,但也得忍,非但要忍,还必须把这个案件审理的漂漂亮亮。
大虫就坐在下边看着呢。
麻~蛋~为什么这么倒霉!
啪,惊堂木一敲。
“带被告黄本德!”
俄尔,两名警察押着一名绸服中年人入场,这人腿都是抖的,实际上是被拖着来的,两名警察将其按在一张椅子上。
“检察官,详述其罪!”
一名官员走出,站在黄本德身前,张开案卷,大声宣读。
“黄本德,本山西朔州人,崇祯六年三月入辽东,购农场两座,置宅一栋,现居沈阳东郭坊。
黄氏初入辽境置产时,已在告知书上签字画押,遵辽法,守辽制!
其家有女名黄香儿,年九岁,未入学,居家。
辽法明列,严禁女童裹足,违者家财半数充公,再犯流放八千里!
黄本德知法犯法,自入辽境后,其女黄香缠足如一!
经查,证据确凿,请法院依律审判!”
“我无罪……我无罪……冤枉啊!”
啪!
“肃静!”
马文瑞瞪向黄本德,“尔女可有缠足?”
“有!但此乃家事,于官府何干?”
黄本德虽怕,但事到临头,却不肯甘心认罪。
“裹足实为守妇德之举,又有何错?”
马文瑞脸色阴沉,不理黄本德。
“带被告刘氏!”
有两名女警架着一中年妇人来至,妇人长裙被减掉数寸,露出一双缠足,长不过四寸!
刘氏妇人体如筛糠,直接爬伏在马文瑞案前,哭赖赖口喊冤枉。
“检察官,详述其罪!”
“刘氏,本山东曲阜人,现家居沈阳东郭坊,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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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5章 裹足案(2/2)
夫经营货运,有二子相从。
刘氏居家,以说媒为业,但其私下为女童裹足,自入辽以来,受害女童七人。
依大辽律,此为重罪,当枭首以示众人!”
轰~看热闹的百姓炸锅,严禁裹足一事,大辽三令五申,各处告示皆有张贴。
若是在大辽置办产业,或者被分配土地,每户都会派发一张告知书,其上名列一些大辽禁止之行为。
但沈阳城可不仅仅有大辽人,还有客居的大明人,而且数量还很多,告示虽有,但又有多少认识字的?又有多少有闲心去看的?
说的直白一点,都是糊里糊涂过来讨生活的,谁管他律法不律法。
今日遽然听闻裹足便要砍头,不议论纷纷才怪!
好半天,在警察呼吼之下,喧闹声方才渐渐减小,重归秩序。
“刘氏,你可认罪?”
“青天大老爷,民妇冤枉啊,那……那都是主家请俺去的,又不是俺逼着她们做的。”
“律法明令禁止,你还敢代人裹足,至律法于何地?”
转过头来,马文瑞看向黄本德。
“你言裹足为家事,又是为了守妇德,一切都是为了黄香儿好,可对?”
“正……正是,不如此,将来如何能嫁个好人家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马文瑞喝令道,“将刘氏扶起来!”
两名女警好容易将刘氏扶起,马文瑞随手丢一枚铜钱在刘氏脚下。
“弯腰捡起来!”
刘氏勉强站稳,见那大官虎着脸,好不吓人,哪里敢不听。
弯腰屈腿,拿手去捡拾铜钱。
刘氏本就胖大,又是一双弓足,刚刚弯腰便站立不稳,一头栽倒在地。
“将刘氏扶起来!”
两名女警再次扶起刘氏。
有人拎来一水桶,约莫十几斤重?
“刘氏,把水桶拎起来,走到本院近前!”
刘氏不敢不听,好容易拎起水桶,两步一晃,三步一摇,颤颤巍巍,整个人如喝醉了一般,每走一步不过半尺。
好不容易走到马文瑞面前,已是汗如雨下,喘气如牛!
马文瑞怒视刘氏。
“裹足之害,你自己不知么?却为何还要坑害她人?
明知为害,却依旧行之,遂属故意伤人!
经查,七名女童,有五人脚骨变形,再难以恢复,好端端一个人,从此变为残障,走不得路,做不得活!
尔为达私利,良心泯灭,还有何话可说?”
转过头来,马文瑞再次看向黄本德。
“黄香儿何其无辜,自幼便要受此非人之酷刑?尔为其亲父,不分美丑,不辨好坏,着实可恨!”
二人喊冤不停,马文瑞只是不理,拿眼角瞄了一眼列席台。
呃,还不满意?
“来人,带受害人黄香儿等七名女童!”
七名女娃被几名女医领来。
马文瑞前行几步,直面百姓。
“有哪位妇人愿意代为本院查看伤情?”
未几,人群撒开一条缝隙,却不是主动,而是被大头兵强行分开。
有几女从中走来,马文瑞不由胡须颤抖,这特喵是几位少夫人!
人群再次炸锅,赵府的马车,赵府的卫队做不得假,大辽少奶奶们来了!
这是多大的案子?
黄本德是什么鬼?
裹足而已,竟是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?
七位少夫人旁若无人,连自家男人也没有看一眼,直奔女童。
倒也凑巧,数量都是七个。
“疼么?”
黄香儿看见一少妇飘到自己面前,带起一阵香风,再看仪容装束,这玩意天生自带气场。
小丫头乖巧的很。
“不疼!俺娘说痛也要忍着!”
“傻孩子,哪有不疼的道理?”
秋月拿过黄香儿小脚,将裹脚布一层层剥开,这就不能看,不能闻。
那脚明明要生长,可偏偏拿裹脚布死命的缠着,明明是脚趾,却被硬生生窝进脚心,只大脚趾在前。
外表一层层死皮,混合着不知是什么搭配出来的药粉,微风吹拂,散发出阵阵腐臭味道。
“能走路么?”
黄香儿眼泪在打转。
“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