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八章 这个男人不简单(1/2)
夜晚时分,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。
贺小烟独自一人双手抱膝,坐在火篝前发着呆。今日的变故使她一时间还未能完全接受。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的大脑一直是处于空白状态。
公孙辽死了,是被她亲手所杀。从小到大她连只小兔子都不舍得伤害,而今天却破天荒的杀了人。
父亲常说,杀人很简单。只要有了第一次,便会有第二次。紧接着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当时她只不过是一笑了之,可是现在回想起来,却觉得父亲的话并非不无道理。当公孙辽死在她刀下的时候,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。
呵,原来我也是个嗜杀之人……
贺小烟自嘲一笑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,随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。贺小烟并没有回头,而是背对着他说道“楚大哥,我心情不好,可否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楚大哥、楚大哥。难道我就这么没存在感?”
听声音,说话的并不是楚浩天。贺小烟转头看去,却看见慕容海手上提着两壶酒站在她身后。
“小白?怎么是你。”贺小烟见是慕容海,颇有些意外。
“小白”这个称呼还是贺小烟从楚果儿那里得知的。这一路上贺小烟经常叫慕容海“小白”,久而久之慕容海也就懒得去纠正,随她去了。
慕容海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直接一屁股坐在火篝前。然后将手中的一壶酒递给贺小烟。“喝酒不?”
贺小烟没有拒绝,伸手接过。
“从事情结束到现在你就一句话都没说,脸色也不怎么好看。这样下去迟早要憋出病来,好好地一个小姑娘,憋出毛病那可不行。所以我来帮你开导开导。”
贺小烟摇了摇头,望着火堆道“我没事,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,想些事情。”
“想事情会想到哭鼻子?你这想事情想的挺特殊的嘛。”慕容海说完,指了指贺小烟的脸。
贺小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。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,她竟然哭了……
慕容海喝了口酒,道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喝酒。一醉解千愁,我试过,特管用。”
贺小烟不疑有他,狠狠地往嘴里惯了一口。
这酒是慕容海离开客栈时从掌柜的那里买来的。原本是用来路上驱寒,谁知后来发生了变故,所以这酒也就一直未曾喝上。
“酒里掺了水,味道不够烈。”贺小烟喝了一大口,皱了皱眉,显然对这酒很不满意。
慕容海略有些惊愕的看着她,随即暗暗的竖起了大拇指。这酒的确是掺了些水,但这劲道却足够让他有的受了。谁知贺小烟一个姑娘家,狠狠地灌了一口下去不但脸不红,还直截了当的说这酒掺了水,味道不够烈……
“小白,我今天杀人了……”
慕容海一愣,随即笑了笑。“我知道。不过那公孙辽是铁了心的不肯招供,就算再怎么严刑拷打也无济于事。与其留着他浪费粮食,倒不如杀了他得了。你看,大家又不曾怪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这个……”贺小烟叹了口气,道“我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杀人。可是不知道为何,当我亲手杀死公孙辽的时候,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对杀戮的渴望。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杀人竟然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。小白,我觉得我将来肯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……”
原来是为了这事……
慕容海喝了口酒,道“这天底下,有好人也有坏人。关键看你站在哪一边。如果你以好人的身份去杀坏人,无论你杀多少,你就是英雄。相反,如果你是以坏人的身份去杀好人,那么你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。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?”
贺小烟陷入了沉默……
“说白了,就是你要明白手中的刀是为了谁而战。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朋友、亲人,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族人。”
“为了谁……”贺小烟的眼中依然有些迷茫。
慕容海看在眼里,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她从小生在自己父亲的光环下,无忧无虑,每天高高兴兴的。或许现在和她说这些她未必会明白,但人总会慢慢的成长的,不是吗?
“小白……”
“恩?”
贺小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问道“今天发生了这档子事,为何就你这么轻松,就好像……”
慕容海笑道“就好像没心没肺?”
贺小烟抿了抿嘴,不否认也不承认。
慕容海权当她默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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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八章 这个男人不简单(2/2)
了。
“如果是在一年前,我肯定也会和你们一样,会害怕、会紧张、甚至还会动过逃跑的想法。只不过……”慕容海望了望天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“只不过这一年来我所经历的那么多事,与今天相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。至少虽然右贤王死了,但你身边的伙伴们都在。并且公孙辽也已经死在你的刀下。”
“有个人啊,口口声声说要报仇雪恨。但当他明知道自己仇人是谁,却因为能力低微,根本无法去报仇。你说,这是不是一种讽刺。反正我是觉得挺讽刺的。”
贺小烟原本想问那个人是谁。但当她看了看慕容海那满头白发,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差不多也已经知道慕容海头发变白的原因了。能让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变成一头白发,可见他经历了何等严重的打击。然而面临这些打击,他却能挺了下来,并且坚强的活着。
这个慕容海,很不简单。
酒喝完了。
慕容海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对贺小烟道“天色不早了,酒喝完了就早些歇息吧,明天大家还要赶路呢。”
贺小烟应了一声,提起手中的酒壶,将最后一点酒喝完后,便将酒壶递给了慕容海。
“多谢你的酒了,回去我就睡一觉。但愿你说的办法有效。”
慕容海接过酒壶,淡淡一笑“看你站着都站不稳,要不要让人扶你回去?”
“别,我自己还能走……”贺小烟说完,踉跄着朝自己帐篷走去。
贺小烟走后,慕容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。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根银簪。这根银簪是他在萧王府凌冰的房间内找到的。或许是忘了拿,又或许是故意留下来的。总之这根银簪慕容海一直戴在身上。
抬头望了望天空,慕容海喃喃道“冰冰,也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可好……”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江南吴中上官府内。
“小姐,天冷了。早些休息吧。”紫霞上了楼,见凌冰站在窗外望着天空发着呆,于是上前劝道。
凌冰回过神,点了点头。但却并没有休息的打算。
紫霞取过一件衣服披在凌冰身上,柔声道“小姐,你这个样子,身子哪里吃得消。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,你也要为奴婢着想啊。你要是一病不起,老爷肯定会怪罪奴婢们照顾不周,那样奴婢可有的受了。”
凌冰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不屑之色。“他子女有那么多,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不少。他会关心我?笑话。”
“小姐,你也不能这么说啊。”紫霞扶着凌冰坐了下来,然后为她倒了杯茶。“不管怎么说,小姐终究是老爷的亲骨肉。三公子与三少夫人的事情老爷也是的的确确伤心了好久,你看他,人都憔悴了许多。可见小姐与三公子在老爷心目中,也是很重要的嘛。”
上官瑾的表现凌冰又何尝不知。但有些事情她并没有告诉紫霞。比如当她问起三哥的死因时,上官瑾却只是含糊其实的说是上官兴疯癫之症复发,失手杀死妻子后暴毙。这种话骗骗别人倒也罢了,但岂能骗得过她?结果问的急了,上官瑾竟直接将她软禁了起来。
如此明显的讯号,凌冰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了。
现在要做的,就是要想方设法查清三哥和三嫂的死因。但问题是她被软禁在此,就算想要调查又该从何查起……而且,更让凌冰颇有些不解的,就是上官瑾将她软禁到底目的何在。是为了不让她继续调查下去?不对,这只是次要的,以凌冰对他多年来的了解,他肯定另有打算。
想了半天,凌冰依然没能想出个头绪。她忽然发现,在自己父亲面前,她这脑子根本不够用。
正在这时,外面打更的人敲了敲两声锣,表示如今已经二更天了。
锣声将凌冰从思路中拉了回来。她使劲的晃了晃脑子,将满脑子浆糊暂时抛之于脑后。在看紫霞时,却发现不知何时,紫霞竟趴在她桌案前睡着了。
凌冰见她睡得香甜,实在不忍心叫醒她,于是从床上取过一条毛毯,小心翼翼的盖在她的背上。
帮紫霞盖完毛毯后,凌冰坐在书案前,提起笔沾了沾墨水,继续抄录着经文。在这被软禁的日子里,她几乎整日就在房间内抄录经文。目光,不知不觉落到面前的一个小木雕上。
小木雕刻的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大头娃娃。此时,他正捧着圆滚滚的肚皮,对着凌冰咧嘴笑。
凌冰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中流了下来,滴在了抄了一半的经文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