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恩师之子(1/2)

听了慕容海的询问，缪文谦哑然失笑。他无辜的摊了摊手，回答道“我与小兄弟你素不相识，况且当时你有未曾带书信前来，你让我如何信你？不过今日见你依约而来，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呢。”

可不是他多虑了嘛。如果慕容海早知道他就是缪文谦，那也用不着害得他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。

“小兄弟，你所说的书信此番可曾带到？”

慕容海从兜里掏出一封尚未开启的书信，递到他手上，随即朝他翻了记白眼，道“自然是带来了，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。”

缪文谦摇头苦笑，接过慕容海手中的书信，然后拆开信封将信纸打开，先是粗略的一瞥，然而当他看到这信中的内容时，原本温文尔雅，气定神闲的模样瞬间一眨眼间不见了，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，又是兴奋，又是惊讶。

慕容海不知道董叔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，导致缪文谦竟然一张脸上竟然能挤出这么多表情出来。好歹也是他老爹身前的学生吧，怎么一点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都做不到。

正当他胡思乱想间，缪文谦忽然一把扳过他肩膀，然后将脸凑到他面前，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。

如果是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看，慕容海或许会觉得有些荣幸，甚至还有些小害羞。可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凑的这么近看，慕容海却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。

话说，这人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。

“像，真像！”盯了许久，缪文谦终于激动的自言自语起来。

还未等慕容海回过神来，缪文谦忽然又问道“写这封信的人，可是叫董仲德？”

慕容海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。“是啊，董叔说你也是我爹的学生，所以写了封书信，说如果我在京城无处可去，便让我前来寻你。”

“好、好、好啊！”缪文谦一连激动的说了三个“好”，继而想起了什么，说道“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，你且随我来。”说完，不由分说拉着慕容海便往客栈外走。

“公子！”杨杰见缪文谦拽着慕容海便要走，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便追了上去。

慕容海回过头对他说道“阿杰你且回去，我这里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呃，这个……”杨杰有些犹豫了。若是因为他这么一走，公子有个好歹来……

缪文谦说道“你家公子去我家叙旧，回头我自派人送他回来。你尽管放心好了。”

杨杰听了，也不再坚持。他在井市摸滚打爬多年，看人的目光素来精准。这个缪先生不是个奸邪之人，公子跟他一起走也不会有什么事。

…………

其实慕容海心里很奇怪，既然去缪文谦家，那天他完全可以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，又何必非要约他到同福客栈见面。这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嘛。当然慕容海也懒得去问他，反正读书人都会有些怪脾气，就好比柳子云。

缪文谦的家并不算华丽，甚至有些简朴。在路上与缪文谦的谈话中，慕容海这才得知如今的缪文谦只是刑部的一个小小的书吏，完完全全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。

其实自从慕容英死后，他门下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打压。曾经那些在朝为官的官员，绝大部分都因为各种理由被调离了中央部，明升暗降。像缪文谦这种没有太大的背景，且又是慕容英生前的学生，更是被打压的死死地，毫无出头之日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。不过可否能让我先问你几个问题？”缪文谦忽然冷不丁的对慕容海说道。

慕容海稍稍一怔，随即点了点头。“缪先生请问。”

缪文谦道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慕容海。”

缪文谦皱了皱眉，不解道“言玉说你叫‘杨海’……”

“杨海是我曾经的名字，那时我并未知晓自己身世。如今我既然知晓了我亲身父母是谁，那自然恢复本姓才是。”

缪文谦又道“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？”

慕容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苦苦一笑“经历了太多，一时间承受不住，一夜之间，全白了。”

缪文谦听了，惊愕的看了他一眼。昔日听说那伍子胥过昭关，一夜白头。原本以为是后人编造的，如今看来一夜白头并非不无可能。

看着慕容海满头的白发，缪文谦又是心酸又是惋惜，这孩子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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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第一百七十二章 恩师之子(2/2)

上背负的太多了，也真是苦了他了。

“昔日蔡侯爷监牢换子，将你救了出来。如今转眼便过去了十七年，你却长得这么大了……”缪文谦喃喃自语，长叹一声，“十七年了，老师竟然还有血脉存活于世，他老人家若泉下有知，也该瞑目了才是。”

“缪先生，你就这么相信我？你难道就不怕我是冒充的？”

缪文谦微微一笑“你既然有仲德的亲笔书信，这便足够了。昔日我与他同为你父亲门下就学，他的字迹我最清楚不过，他说你是老师的血脉，那么必然错不了。更何况……有谁会开这种掉脑袋的玩笑？”

缪文谦这话倒是没说错。不管怎说么或，慕容英是以“意欲谋反”罪因而满门抄斩。如果有个人站出来，说他是慕容英的唯一的血脉，那么朝廷必然会是斩草除根，无论真假必然会将他除掉，以除后患。

慕容海咽了口唾沫，激动道“缪先生，我来就是想问问关于我爹的事情。”

“说吧，你想问什么。”

慕容海犹豫了一番，咬了咬牙道“我就是想知道，我爹到底有没有谋反的念头！”

缪文谦微微一怔，继而苦苦一笑“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？事情都过去了十七年了，就算有或者没有，那也已经无可挽回了。”

“怎么能说没有意义？”慕容海急的站了起来，悲切道“我爹、我娘、我大哥，还有我慕容家三百余口的性命全没了，我如今只是想要讨个说法，这难道不对吗？缪先生，你是我爹的学生，他的为人秉性你肯定最清楚不过。我就只是想问问，我爹到底是不是一个乱臣贼子。”

一个“乱臣贼子”的字眼仿佛狠狠地触动到了缪文谦的心灵。他对慕容英十分敬重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侮辱他。如今慕容海口中蹦出一个“乱臣贼子”来，这让他如何忍得下去。

“胡言乱语！老师是先帝的托孤重臣，对大楚更是忠心耿耿，日月可鉴。当年若非奸贼陷害，焉会遭此大难？”许是太过激动，缪文谦说起话来浑然不顾形象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
一句话，却让慕容海彻底定下心了。至少爹不是乱臣贼子，更没有所谓的“意欲谋反”，这就足够了。接下来他要做的，就是想方设法为他慕容家平反，更要报这一笔血海深仇。

“缪先生，有你这一句话便足够了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我全家的，你快告诉我！”

缪文谦逐渐冷静了下来，他眯了眯眼，沉声道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难道你要去报仇？”

慕容海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拳头，咬牙切齿道“我慕容家遭奸人陷害，这才有此灭门之灾。此仇不报，我枉为人子。至少，我要让我爹他们能有一个好名声，而不是背负这所谓‘意欲谋反’的罪名。”

缪文谦听了，怒道“万万不可。你……总之，此事你休要再问，我也不会告诉你！”

“为什么！”慕容海实在没有想到缪文谦竟然会不告诉他。按说他不是爹的学生吗？身为学生，他肯定也希望给爹报仇才是，为何他反倒要拒绝，甚至对陷害他慕容家的人闭口不谈。

缪文谦平复下心情，重重的拍了拍慕容海的肩膀，意味深长道“二郎，你是你慕容家唯一的一条血脉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，你慕容家便绝了后，你让我以后怎么去和你爹还有你娘交代？更何况此事已经过去了十七年，这十七年你都过得好好的，为何非要掺和进来呢？”

慕容海听了心中愈加不是滋味。什么叫非要掺和进来？合着他慕容海给自己家族平反，为他们报仇，反倒是淌浑水了不成。

越想慕容海心中越愤慨。他重重的一拂衣袖，打掉缪文谦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。“我原本以为就算你贪生怕死，不肯帮我爹平反，为他报仇，但至少会告诉我害我慕容家的到底是谁。如今看来反倒是我高估你了。你缪文谦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，枉我爹当初收你做学生，没想到竟教出你这么一个鼠辈！”

说到这里，慕容海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容中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。“既然你不肯说，那我自己去调查。这笔血债我迟早要他们去讨还。”

说完，不顾缪文谦惊愕的目光，慕容海重重的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
缪文谦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，久久未曾回过神来。过了半响，他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，苦涩一笑。他做错了吗？貌似没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