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冬天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病怏怏地躺在竹林单薄的小床上。
外面雾蒙蒙一片，难以抵御的冷空气中飘扬着鹅毛般的大雪。竹屋十分简陋，除了两床还算厚重的棉被，没有任何可以抵御寒冷的东西。
穿着兽皮的中年女人忙前忙后，刚煮好的粥，转过身的功夫就已经凉了下来。
“阿竹，吃点吧。就算没有胃口，也应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。”
老妪苦口婆心，好言规劝，女人强撑着直起身子，拿起粥碗大口喝了一口，因为太急而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阿花，你说我这身子，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吗？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，这孩子就算活着，也没有人管，倒不如没生下的好。”
“哎呦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？”听到这丧气声，老妪连忙蹙着眉制止她，“你只是生病了而已，总会好的。再说了，生下来不是还有我的吗？如果你无暇照顾的话，我也会帮你把她抚养长大的。”
“你？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，不想再给你添麻烦。”
怀孕的女人面带愧色的说。
“说什么呢？！活了大半辈子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，自从有了你，生活才总算是有了点盼头，我可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，我尚且健康，你也不能自私地丢下我撒手人寰，一定要挺过去，听到了没有？！”
“好。”
女人气若游丝地回答，但是身为医生的她，没有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了。
吃完粥，为了抵御门外呼啸的寒风，她裹着棉被，闭上眼强行入睡。
到了后半夜，下体撕裂的疼痛硬是把她从虚幻的世界中就叫醒，她满头大汗，贴身的里衣也已被完全淋湿。
听到尖叫，阿花连鞋也来不及穿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，看着床上那摊黄色的液体，微微发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阿花，我要生了……”
阿花陡然清醒，双目瞪得浑圆，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阿竹自己就是医生，她知道怎么生孩子。阿花给她打下手，一个小时后，两个白白胖胖的女娃横空出世，就像两个福娃一样躺在阿竹身边。
“生了，是两个女孩子，活蹦乱跳的，你怎么样？还好吗？”
她的情况并没有很好，周身是令人胆寒的赤红色，唇瓣像中了毒一般发紫。皮肤滚烫，与外界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阿花，我恐怕不太行了 ，耗费了太多元气，就算缓过来也没几年活头了。”叶竹叹息道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？！我带你去看医生！看全京都最好的医生！一定能把你治好的！”
“没用的！”叶竹制止了她，“这样，你带一个孩子走，她以后就跟你姓，归于你门下，为你养老送钟！”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阿花赶忙拒绝。
“你不是要帮我吗？这就算是帮我了，不然两个孩子跟着我都得受苦，求你了！”
“那好吧。”
星转斗移，时间过的很快。花长老子在皎月十六岁那年病入膏肓，并把那本祖传的无字天书交给了她。
“皎月，这本天书给你，里面的内容，这么多年你已经耳熟能详了。今后若你有了孩子，你可以把它交给你的孩子，一代代传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仰起脸，皎月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，面容略显青涩。
“对了，还有这个。”
从她的枕下，花长老另外拿出了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书籍，随手交予她。
“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，你有一个孪生妹妹，叫暗阳。如果这辈子，你们有幸能遇到，你就打开这本书，跟她一起。”
“孪生妹妹？”皎月很震惊吗，因为百花阁里所有的人都是花长老从各个地方捡来的孤儿，她以为她也是，可是没想到，她居然还有一个妹妹。
“长老，我妹妹在哪？！我想去找她！”
出于对亲人的渴望，皎月眼里满满都是对妹妹的向往。
“不知道，也许还活着，也许已经死了。走的时候，我在你们俩身上下了某种结界，只要你们碰到，便会彼此痛苦，吃下这个，这个可以缓解你们的伤痛，如果想完全解除禁制，那就一起打开我给你的书。”
交代完身后事，花长老便撒手人寰了。伸出手，皎月收回了幻象，可是餐桌上的气氛仍然萧条肃穆，他们还沉浸在回忆的氛围中。
“这是……你和暗阳的身世？”
顾颜初抽动着鼻尖询问，果然，亲眼见到远比耳朵听闻要更加深刻。
“是的。前面那节是花长老暂存在我这里的记忆，剩余的那节是我自己的回忆。”
“在我母亲生下我和暗阳之后，她便带着我回到了百花阁，把暗阳留给我母亲。从小，花长老就把我当成百花阁继承人培养，我一直以为是我天赋异禀，才让她对我如此看重，结果没想到，原来在出身的那瞬间，就注定我会继承她的衣钵。”
“我在知道了暗阳的身份之后，也曾尝试着找过她。可是查到的结果是说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，我没有她的下落。”
暗阳一直没说话，像在思索，她眼神失焦，回忆的冲击如洪水猛兽般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之前韩念慈轻易就让你受了重伤，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这话听起来像在询问，但是更多是质问的语气。
“怀疑过，但是之前充斥我大脑更多的，是对沈志云的怨，是对晚晚的恨，是对这段感情的自怜自艾。我做着轮椅，即便内心始终抱有一丝希冀，也犹如过眼云烟，无力去实现。暗阳，这些年，你过得好吗？为什么不来找我？或许我可以……”
皎月越说越激动，瞳孔也溢满了热泪。
“你可以什么？”暗阳的表情愈发冷淡了，“用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我吗？母亲走得早，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？！你倒好，在百花阁里像一朵温室里的娇花被人圈养，而我呢？！”
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冬天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病怏怏地躺在竹林单薄的小床上。
外面雾蒙蒙一片，难以抵御的冷空气中飘扬着鹅毛般的大雪。竹屋十分简陋，除了两床还算厚重的棉被，没有任何可以抵御寒冷的东西。
穿着兽皮的中年女人忙前忙后，刚煮好的粥，转过身的功夫就已经凉了下来。
“阿竹，吃点吧。就算没有胃口，也应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。”
老妪苦口婆心，好言规劝，女人强撑着直起身子，拿起粥碗大口喝了一口，因为太急而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阿花，你说我这身子，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吗？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，这孩子就算活着，也没有人管，倒不如没生下的好。”
“哎呦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？”听到这丧气声，老妪连忙蹙着眉制止她，“你只是生病了而已，总会好的。再说了，生下来不是还有我的吗？如果你无暇照顾的话，我也会帮你把她抚养长大的。”
“你？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，不想再给你添麻烦。”
怀孕的女人面带愧色的说。
“说什么呢？！活了大半辈子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，自从有了你，生活才总算是有了点盼头，我可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，我尚且健康，你也不能自私地丢下我撒手人寰，一定要挺过去，听到了没有？！”
“好。”
女人气若游丝地回答，但是身为医生的她，没有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了。
吃完粥，为了抵御门外呼啸的寒风，她裹着棉被，闭上眼强行入睡。
到了后半夜，下体撕裂的疼痛硬是把她从虚幻的世界中就叫醒，她满头大汗，贴身的里衣也已被完全淋湿。
听到尖叫，阿花连鞋也来不及穿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，看着床上那摊黄色的液体，微微发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阿花，我要生了……”
阿花陡然清醒，双目瞪得浑圆，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阿竹自己就是医生，她知道怎么生孩子。阿花给她打下手，一个小时后，两个白白胖胖的女娃横空出世，就像两个福娃一样躺在阿竹身边。
“生了，是两个女孩子，活蹦乱跳的，你怎么样？还好吗？”
她的情况并没有很好，周身是令人胆寒的赤红色，唇瓣像中了毒一般发紫。皮肤滚烫，与外界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阿花，我恐怕不太行了 ，耗费了太多元气，就算缓过来也没几年活头了。”叶竹叹息道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？！我带你去看医生！看全京都最好的医生！一定能把你治好的！”
“没用的！”叶竹制止了她，“这样，你带一个孩子走，她以后就跟你姓，归于你门下，为你养老送钟！”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阿花赶忙拒绝。
“你不是要帮我吗？这就算是帮我了，不然两个孩子跟着我都得受苦，求你了！”
“那好吧。”
星转斗移，时间过的很快。花长老子在皎月十六岁那年病入膏肓，并把那本祖传的无字天书交给了她。
“皎月，这本天书给你，里面的内容，这么多年你已经耳熟能详了。今后若你有了孩子，你可以把它交给你的孩子，一代代传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仰起脸，皎月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，面容略显青涩。
“对了，还有这个。”
从她的枕下，花长老另外拿出了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书籍，随手交予她。
“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，你有一个孪生妹妹，叫暗阳。如果这辈子，你们有幸能遇到，你就打开这本书，跟她一起。”
“孪生妹妹？”皎月很震惊吗，因为百花阁里所有的人都是花长老从各个地方捡来的孤儿，她以为她也是，可是没想到，她居然还有一个妹妹。
“长老，我妹妹在哪？！我想去找她！”
出于对亲人的渴望，皎月眼里满满都是对妹妹的向往。
“不知道，也许还活着，也许已经死了。走的时候，我在你们俩身上下了某种结界，只要你们碰到，便会彼此痛苦，吃下这个，这个可以缓解你们的伤痛，如果想完全解除禁制，那就一起打开我给你的书。”
交代完身后事，花长老便撒手人寰了。伸出手，皎月收回了幻象，可是餐桌上的气氛仍然萧条肃穆，他们还沉浸在回忆的氛围中。
“这是……你和暗阳的身世？”
顾颜初抽动着鼻尖询问，果然，亲眼见到远比耳朵听闻要更加深刻。
“是的。前面那节是花长老暂存在我这里的记忆，剩余的那节是我自己的回忆。”
“在我母亲生下我和暗阳之后，她便带着我回到了百花阁，把暗阳留给我母亲。从小，花长老就把我当成百花阁继承人培养，我一直以为是我天赋异禀，才让她对我如此看重，结果没想到，原来在出身的那瞬间，就注定我会继承她的衣钵。”
“我在知道了暗阳的身份之后，也曾尝试着找过她。可是查到的结果是说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，我没有她的下落。”
暗阳一直没说话，像在思索，她眼神失焦，回忆的冲击如洪水猛兽般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之前韩念慈轻易就让你受了重伤，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这话听起来像在询问，但是更多是质问的语气。
“怀疑过，但是之前充斥我大脑更多的，是对沈志云的怨，是对晚晚的恨，是对这段感情的自怜自艾。我做着轮椅，即便内心始终抱有一丝希冀，也犹如过眼云烟，无力去实现。暗阳，这些年，你过得好吗？为什么不来找我？或许我可以……”
皎月越说越激动，瞳孔也溢满了热泪。
“你可以什么？”暗阳的表情愈发冷淡了，“用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我吗？母亲走得早，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？！你倒好，在百花阁里像一朵温室里的娇花被人圈养，而我呢？！”